2022-08-01《兰花园丁:或维克托·马斯的一部分故事》:或沉默的言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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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的黑白电影,35分钟时长,21岁的拉斯·冯·提尔自导自演的短片:他在演绎,他在说话,但是下载的资源没有字幕,连内嵌的丹麦语都没有。于是,在维克多·马斯自言自语的时候,在旁白构成的言说里,听不懂便成为了一种沉默——仿佛在作者、演员和观者之间建立了一条沟壑,在无法沟通的情况下“发言者”和接受者形成了某种壁垒,而这种现实性的隔阂是不是巧合于电影所传递的欲望异构?是不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性沟通本身就是一种言说的沉默状态?

是在那个由两个天使组成的钟摆制造的长镜头之后,冯·提尔扮演的维克多·马斯开始了言说,半边的一绺头发垂下来,遮住了一只眼睛,马斯便在固定机位前叙说着自己的故事,但是当言说成为沉默,观者是不是能够从画面呈现的镜头解读这个兰花园丁的故事?这是冯·提尔创作之外的一种实验,即使言说传递的信息被“遮住”了,的确从画面可以看出马斯“一部分故事”里传递的隔阂状态。一位年轻的视觉艺术家,是一位精神病患者,他总是站在大画布的前面,空白的画布是一种无,但是这种无却是一个等待者的位置,它越是一种空白,就越呈现出可能性,而对于这位艺术家来说,他想在画布里画出的是性、爱和欲望——于是,一个叫伊丽莎白的女人便成为走进画布的第一人。

而马斯的生活也是从无开始的,在疗养院里,他赤身裸体地洗完了澡,然后站在公共浴室里,这时的女人伊丽莎白为他擦身,然后给他披上了白色浴巾,之后伊丽莎白推着马斯坐着的轮椅,在疗养院里散步。当然,伊丽莎白在这里和马斯构筑的是医护人员和病人之间的关系,马斯在浴室里赤身裸体也不具备任何的性暗示,但是当他被推到户外的时候,内心的欲望似乎被唤醒了:他看到了正在清理枯枝的男人,看到了正在画画的女人,他们似乎都看着经过的马斯,而就在此时,另一个女人走过,伊丽莎白便离开马斯走向了那个女人,一种被遗忘的感觉,马斯似乎明白了伊丽莎白和那个女人的暧昧关系。这是两种场景的并列,对于马斯来说,两种意象的出现,让他成为那个爱而不得的人:一个是伊丽莎白手中拿出的白色避孕套,这是自我保护的暗示,另一个则是在雨天被雨水冲走的花,这是一种美好事物被毁灭的象征——这也暗示了马斯对伊丽莎白的欲望投射将以沉默的言说方式走向隔阂。

导演: 拉斯·冯·提尔
编剧: 拉斯·冯·提尔
主演: 拉斯·冯·提尔 / Inger Hvidtfeldt / Karen Oksbjerg
类型: 短片
制片国家/地区: 丹麦
片长: 35分
又名: The Orchid Gardener

马斯先是让自己成为一个女人,他对镜进行化妆,学着抚摸伊丽莎白的头发,幻想着和她一起看电影,异装的世界里他似乎成为了伊丽莎白那个暧昧的女同性恋者,但是,在影院的灯亮起时,伊丽莎白却是和女友一起走了出去,自己还孤零零坐在那里;他在海边散步时,坐在栏杆上也在幻想着身边坐着的正是伊丽莎白,但是伊丽莎白在身后,对他的举动没有任何表示;为了表达对伊丽莎白的爱的唯一性,他甚至伪装成自杀的场面,一个人挂在绳子上,但是当伊丽莎白走进房间,似乎对自杀的马斯不闻不问,她打开了窗,她站立了之后又离开,撇下马斯孤零零掉在那里,最后他只好自己将绳子割断。

当一切都没有反应,马斯又让自己成为了一个男人,并以征服者的形象出现在伊丽莎白面前:他让伊丽莎白趴在墙上,然后掏出了身上的手枪,手枪具有的男性象征是对欲望的一种操控,但是伊丽莎白转身,手中拿出的是一根皮鞭,而马斯手中的枪掉落在地上,柔软的鞭子取代坚硬的手枪,这也是男性征服的失败,而伊丽莎白明显从被控制者变成了控制者,身份的置换再一次让马斯陷入到了失败的境地。不管是自我女性化,还是回归男性,马斯的欲望投射都走向了一种单声道,也就是说,他找不到欲望的落脚点,欲望变成空无,言说变成沉默。

但是或者正是马斯沉默的言说,在欲望的空无中反而变成了一种艺术,这是暴力的艺术:用锋利的刀梳理着眉毛,戴上纳粹军帽穿上纳粹军装,将笼中鸟的头扭了下来,用鲜血画出腮红……当他做出这一系列举动,站在大画布面前的时候,就是将欲望变成了一种创作;这是病态的艺术,孤独的马斯行走在路上,后面的邮递员摔倒在地,他没有回过头去,更没有去帮助他,就像伊丽莎白对他的态度,最后自己行走着倒在了路上;这当然也是死亡的艺术,成为兰花园丁的他,开着一辆装着棺材的灵车,车停好打开棺材从里面拿出帽子和制服,然后进入兰花花园,开始了自己的劳作,而当马斯种兰花的时候,闪过拿着是自己的神父,神父将十字架插进土里,似乎完成了对马斯死亡的命名……

暴力的创作,病态的艺术,以及最后的死亡结局,马斯终于完成了那幅画作:空无中是欲望,是爱,是性,是死亡,是暴力,是病态——伊丽莎白只是进入艺术世界的引子,生命才是最后的艺术,当马斯用生命完成了创作,冯·提尔也通过马斯定义了艺术:色情、虐待、欲望、恐惧将成为冯·提尔电影世界永远的主题。

《兰花园丁:或维克托·马斯的一部分故事》电影海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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