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07-18《你明知逃不了为毛还要逃,逃避你眼前发生的这一切?那是因为你他妈就是个懦夫!》:因为我看见了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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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冯·提尔的“处女作短片”,从11岁的动画片《南瓜岛之旅》,到12岁的真人故事《晚安,亲爱的》,14岁拍摄的这部8分18秒的电影才被称为处女作,无疑前两部短片都是一种试探,都是未成形的实验,而这部短片具有起点意义,到底在何种意义上开创了冯·提尔可能的风格?

片名无疑是带来了某种常规之外的“震撼”,这样的长度也可以成为影史之最,其浓烈的质问风格似乎折射出一种强烈的表达欲。解析开来,片名由三部分组成,“你明知逃不了为毛还要逃”这是问题的第一部分,陈述的是两个事实:你无处可逃,你却还在逃——无处可逃却还在逃,制造了一种紧张气氛,更是增加了对命运不服的某种勇气;“逃避你眼前发生的这一切?”第二部分是疑问,这个疑问指向了无处可逃却又要逃跑的意图,逃变成了逃避;“那是因为你他妈就是个懦夫!”第三部分则回答了前一个疑问,逃而逃避不是为了找到方向,不是为了离开现场,不是具有勇气的表现,而是因为懦弱——正是第三个部分的回答,将之前的逃避又带向了起点:你无处可逃,因为无处可逃更因为懦弱,一切的逃离都是无用功。

三个部分呈现的片名,是冯·提尔强烈表达欲的体现,而这个对“你”发问,将“你”的行为看成是逃避,并下结论说“你”是个懦夫,背后一定有一个“我”,我和你才能构成这个片名式的问题,才能制造无处可逃却要逃避的宿命,才能被指责是懦弱的表现。这无疑是一种二元对立,如果“你”在短片中是明确的,那就是不断在逃跑的格子少年,那么发问的“我”就是冯·提尔所代表的俯视者:“我”追随着逃跑的“你”,“我”记录着逃跑的“你”,当然我也印证着“我”的结论——当“你”终于走向无处可逃的结局时,“我”才是这个观点的正确阐述者。

导演: 拉斯·冯·提尔
编剧: 拉斯·冯·提尔
类型: 剧情 / 短片
制片国家/地区: 丹麦
语言: 丹麦语
上映日期: 1970
片长: 7分钟
又名: Why Flee What You Know You Can't Escape? Why Flee the Picture That Penetrated to Your Retina. Because You Are a Coward

我和你的这种对立,在影像的体现上,则是一路的跟拍,而且是手持摄像机的跟拍,特别是当格子少年真的有一种无路可逃的时候,镜头里发出的是轻微的笑声,这便是“我”的一种旁观和见证心态。那么,“我”为什么会下这样的定义?“你”到底经历了怎样一种无路可逃的遭遇?这不妨从格子少年真正逃跑开始:他是在看到路边骑自行车的少年倒地之后,凑上来俯下身之后,才开始跑的,如果这种逃跑的方式被“我”定义为懦弱,那么无疑是因为格子少年害怕,而害怕的原因也只有一种,那就是对死亡无法摆脱的恐惧——无路可逃是因为死亡必然降临,懦弱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无法释怀——8分18秒的短片,其实记录的就是一个对死亡感到恐惧的故事。

死亡如何发生?开始时路边的一辆车,冯·提尔的镜头下,呈现的是蓝色的色调,之后那辆车还在,但是色调变成了红色,这是一种危险的预示;之后的骑车少年便倒在了路边,无疑这里发生了车祸,少年不再动弹,而格子少年上前来查看时,也没有任何反映;而当格子少年开始逃离死亡现场,冯·提尔却返回了现场,他在现场布置了燃烧的蜡烛,而倒下的少年头上已经缠上了绷带,像是木乃伊的存在,无疑具有强烈的死亡特征。当死亡发生,格子少年不断奔跑,他的确是在远离死亡的恐惧,但是“我”之所以定义这是无路可逃的行为,这是懦弱的行为,因为死亡跟随着他:那个木乃伊般的绷带男子起身复活,然后也开始了奔跑,这是一种化为鬼魂的影像表达,而且他几乎是在追逐着格子少年:他们一样摔倒,一样受伤,一样无法起身,当然,格子少年的命运便进入到了无路可逃的死亡之中。

电影海报

但是为了强化无路可逃的现实,冯·提尔反而制造了格子少年更多的逃跑,并将这个过程拉长:格子少年从现场跑到了桥下,从桥下跑进了树林,从树林跑向了山坡,从山坡跌落之后又起身跑向了河边,跑到河边又下河游去,然后又在岸边奔跑,最后跑进了比自己更高的草丛中……在不停的奔跑中,格子少年始终在远离现场,始终在逃离死亡的恐惧,但是冯·提尔的镜头一直跟着他,就像死亡跟着他,再加上绷带男演绎着和他一样的动作,于是逃跑变成了无法逃跑,变成了无路可逃,最后倒在草丛中气喘吁吁,而绷带男也倒在那里,在合一中,逃跑再也无法离开死亡,死亡变成了逃跑最后的结局。

镜头在晃来晃去,滤镜呈现极其粗糙的一面,画外音若隐若现,这是对死亡恐惧的逃跑,这是死亡追逐的游戏,当14岁的冯·提尔把死亡具象化,把命运归结为逃和无路可逃的博弈,他似乎变成了那个俯视世界的人,只不过他不是找寻逃跑之路的上帝,他是堵住了一切出口的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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