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5-21果然,再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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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这个瞬间!与其说
你美好,不如说你不可重复。
    ——约瑟夫·布罗茨基《雅尔塔的冬日黄昏》

没有名字的访客说:“那些文字是会呼吸的,带着一个人的味道。”不知道身份的留言者说:“加油,我喜欢这里。”素昧平生的友邻说:“坚持这样的安静的快乐的文字,真好。”而当按下那个关闭的按钮,无论是无名者,还是经过的人,在一个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的动作中,成为了永远关闭在那里的一个ID,不可重复的“美好”真的在停下的瞬间走向了冬日黄昏之后的黑夜。

“只不过是暂时归来开放,只不过是保留此时此刻的文本,‘或。者’或者永远是一种可能的存在。”当网站重新开启,在走上一条新路时曾经说过这么一句话,那时是担心,是不安,也仅仅是自我焦虑的写照,更多是背后的祈愿:希望它以后是永远的平安。而当这个起点刚走过半个月,有“备”亦有患便一语成谶:昨天,在“或。者”活着的第400天这个特殊的日子,真的成了美好瞬间一去不复返的纪念日——永劫不复,便是那一个“更残酷的命运”的降临,便是将“或者”的可能性变成了现实——网站不再具有交互式功能,网站的评论和流言全部关闭。

有备之后有患的命运降临,其实是接踵而至的。一开始得到的信息是,上面相关部门对之前的整改措施不满意,需要重新修改。一纸问题整改书再次出现在面前,当备案主体更换,当域名重新进行备案,当网站完全成为个人阵地,为什么那个历史遗留问题再次会成为一种危险?电话联系,是因为此前的域名已经列入了漏洞扫描名单之中,尽管主体已经发生了改变,但因为问题发生时和原先的主体有关,所以纳入监管的网站必须重新整改。技术问题似乎没有得到彻底解决,但是不管是更改主体还是重新备案,都可以视作是一种整改,为何还要回到最初的逻辑体系里?在疑问变成沟通,最后成为一种无奈的语气中,电话那头终于答应向上面反馈,之后得到的信息是:因无技术整改,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是一种严力的措辞,甚至是无退路的表达,但实际上这是从第三方监管变为自身处理的转变,或者在某种意义上已经从黑名单中撤除了,当然问题还在,只是这个问题在性质上已经无关他人——网站不需要关闭了。似乎送了一口气,但是接近着在进行公案备案时,又遭遇到了问题。提交信息时考虑到是个人博客,便选择了交互式网站,当进行审核时,电话打了过来,询问网站是不是具有交互式功能,在肯定的回答之后,电话那头提出了疑问:既然是交互式网站,那就必须提供安全评估报告,当然除第三方提供之外,自己也可以提供,但是这份安全评估报告涉及到很多方面,包括管理、制度、技术等各个方面;其次,要完成网站等级保护——分级别的等级保护,当然需要指定的第三方来完成,而这一般需要花费几万元。

只是在“交互式”选项中打钩,涉及的却是如此复杂的操作,不管是安全评估报告还是网站等级保护,说实话对于一个个人网站来说,都是不现实的。所以唯一的办法便是作为一个WWW网站而取消交互式功能,也就是关闭评论和流言。网站在ICP备案之后必须拥有公案备案号,这是法律层面的预设,于是只好关闭评论关闭流言,在只有作者书写和发布的情况下,它不再交互,它只是静态,它是自言自语的存在,它是自娱自乐的平台,它是自说自话的空间——当后台关闭那个按钮,前台可见的留言和评论全部消失,“会客厅”里只有“感谢他们留下脚印”而伸出一半的手,却再无打开哪怕是一条缝隙的门。

从2008年建站开始,网站一直具有留言和评论功能,平稳而安心的过程大约维护了几年,第一次遭遇重大打击是因为有些访客链接了网站地址,而随着时间推移,很多网址有了新的主人,其中不乏一些不合法的链接,于是在不断接到指令的情况下,只好将所有带有链接的留言删除,那些留言和评论虽然也有广告的嫌疑,但是也是对于作者的一种回应,也是对于阅读的一次反馈——删除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是看着交流的文字消失,内心有一种莫名的痛感,原本几千条留言和评论最后只剩下几百条。而这一次,更是彻底的告别,不管是认识或者不认识,有名或者无名,都将从每一个阅读过的页面中消失,从此以后也再无人会留下点滴的文字,再无人交流关于电影、图书和生活的感触。

它们只在后台里囚禁着,关闭的世界里连一扇窗也不会打开了,安静,干净,纯粹于一种死亡,无声于某种隔绝,在这个“再不见”的纪念日,留下最近一条带有诗意的留言:“语言更加陌生,而铜鸟的风把我吹成沙漠,季节收拾叶子和爱情。”谢谢你,陌生的访客,但愿文字还会带来最简单的一次触碰,在沙之书中不再被埋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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