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04-29《少女》:离开最后的处女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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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岁的艾芙琳坐上了船,同行的还有牧师哈格维斯和杰克逊,她将开启岛外的生活,接受教育将是其中最重要的目的;黑人特弗带着物质坐上了另一艘船,米勒帮助他将独木舟改装成的汽艇,并以主人的身份礼貌地送他离开。两只船,带着两种方式,开始了两种生活,对于他们来说,“离开”作为一个关键词,消弭了在这个岛上发生的矛盾和冲突,在如湖水的平静中,一切似乎正走向和谐,而这一种离开更是对于原始状态的终结,只留下米勒这个制造了岛上秘密的人,并永远将这个秘密深埋。

离开而向外,布努埃尔用这样一种结尾,在剧情安排上显然是缺省的:为什么艾芙琳会得到米勒的允许和牧师一起离岛?为什么米勒会让特弗安全地离开——米勒的转变基于何种目的?无论是艾芙琳走向接受教育的新生活,还是特弗暂时逃离了白人的追逃,看上去都显得突兀,而缺省造成的突兀也许是布努埃尔的一种策略——因为发生在岛上的这些对立根本没有得到真正的解决,因为存在于这个岛上的秘密还会继续发展,甚至隐藏着可能发生的更大悲剧。布努埃尔只是按下了暂停键,当人物的行动在暂时中被终结,留下的疑问却指向了命运的未知,而这种未知回归到“The Young One”的片名,其实预示着最后一块处女地的真正沦陷。

“《少女》力图打破那个年代的陈腔滥调;电影中的黑人既是好人,也是坏人,白人也一样。”布努埃尔这样解读电影的主旨,为了打破一种时代的固化思维,布努埃尔设置了湖边小岛作为故事的发生地,而且13岁的艾芙琳作为“少女”,就像孤岛一样,就是一片未被开垦的处女地,她在这里几乎与世隔绝,“私人庄园严禁入内”便是一种拒绝,而开场后艾芙琳坐在秋千上玩耍,正符合她不谙世事“少女”的身份。在这个少有人干扰,充满着原始风味的小岛上,艾芙琳的无忧生活就是未被文明浸染的纯朴写照。但是这这是一种表征,无论是艾芙琳的出生和成长背景,还是之后从少女走向女人的必然,都让她走向一种必然的离开,走向对于处女地的告别。

作为一个被母亲抛弃的女孩,艾芙琳自小就跟爷爷住在一起,而他们住着的这个小岛就是米勒的——布努埃尔也没有交代艾芙琳的爷爷为什么会住在米勒的小岛上,他和米勒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也没有叙述,这也是一种缺省。但是被母亲抛弃又寄人篱下,艾芙琳的命运无疑并不是如这个小岛一样是不受浸染的,而当爷爷去世,艾芙琳更是面对新的困难,当她悲痛于爷爷的实施,米勒却毫无感情地告诉她:“每个人都是要死的。”米勒将命运置于某种必然性中,而这种必然性更成为他一步步将魔爪伸向艾芙琳的合理理由,面对慢慢长大的艾芙琳,他说:“你现在已经是一个真正的女人了。”是少女,在米勒那里却成为了女人,这无疑是一种命名,它需要的是转变,甚至是一种侵占:米勒总是盯着艾芙琳的大腿,告诉她可以教她如何成为女人,在言辞的挑逗之后,她又更进一步,一方面搂搂抱抱,在被拒绝之后他反而不收敛,一方面用男人的力量征服她,另一方面在艾芙琳无处可去的情况下只能屈服于她,但那个夜晚米勒把门锁住,艾芙琳便度过了最后一个处女之夜,而这也结束了这片处女地的原始和淳朴。

导演: 路易斯·布努埃尔
编剧: 彼得·马西森 / 雨果·巴特勒 / 路易斯·布努埃尔
主演: 扎查瑞·斯考特 / 伯尼·汉密尔顿 / Key Meersman
类型: 剧情
制片国家/地区: 墨西哥 / 美国
语言: 英语
上映日期: 1961-01-18
片长: 95 分钟

如果这个岛上只有米勒和艾芙琳两个人,这种在暴力和权力之下变成女人的行为可能被赋予某种合理性,但是岛上却有了闯入者,黑人特弗闯入了这个“禁止入内”的私人庄园,他打破了这里表面上的平静,更是打破了米勒建立的权力社会。特弗是被白人夫人布朗勒尔诬陷为强奸犯而逃到岛上来的,他蒙受了不白之冤,在白人的追击下又无处申辩,这明显是黑人和白人存在对立的社会形态的演绎。逃到小岛成为闯入者,特弗暂时躲开了白人的追击,但是这个小岛并非是真正与世隔绝,白人社会的那一套规则依然适用,在这里白人的代表有两个,一个是米勒,另一个则是米勒的朋友杰克逊。但是,当特弗来到岛上的时候,米勒和杰克逊均不在岛上,这一种空白使得特弗在和少女艾芙琳的接触中,些微感受到了纯真和自然。

特弗发现岛上有房子,然后进入了房子,当他拿着枪出现在艾芙琳面前的时候,两个人之间根本不存在固化的阶级观念,艾芙琳似乎也并不害怕这个拿着枪的黑人,而特弗拿走了吃的东西、一把枪和修补船只的工具之后,拿出钱给了艾芙琳,这是一种没有对立的公平交易;特弗给艾芙琳的第一印象是“比米勒好”,这是一种好感,之后艾芙琳还听到特弗吹奏着铜管,在寂静的夜晚中她成为了一个欣赏者。无论是平等的交易,还是音乐带来的愉悦,对于还没有正式成为女人的艾芙琳来说,就是感受到了一种美好,这是她面对特弗这个闯入者发现的新世界。但是这样一种美好迅速被打破了,米勒回来了,他发现了特弗,发现了艾芙琳将东西给了特弗,于是他拿着枪去找特弗,打穿了特弗想要离开岛屿的船只,甚至朝特弗开枪。

这是主人和闯入者之间的对立,是白人和黑人之间的冲突,在两个人正面对话中,特弗说他是虚伪的“白色垃圾”,米勒也讽刺他,但其实,身为白人的米勒虽然有固化的种族论,但是在他看来,特弗的存在更大意义上是一种工具,他提供给特弗睡觉的地方,交换的条件便是让特弗为自己做劳力,这是一种比较文明的利用,特弗知道米勒的用意,但是为了准备逃离的物质和机会,他也答应了他。在米勒和特弗由冲突走向和解的过程中,处在中间的艾芙琳似乎成为了折射他们各自命运的试金石:一方面她对特弗有好感,也处处帮助他,另一方面她却被米勒控制,甚至在夜晚成为了一个女人,对于艾芙琳来说,这两个男人所组成的世界就是一种矛盾的体现:白人和黑人,主人和闯入者,以及权力的控制者和平等的对话者。

《少女》电影海报

米勒不是在种族问题上大做文章,而是利用特弗,这种关系更像是拥有财富的资产阶级和无产者的关系,这种关系的维持也有其合理性,甚至也不会让这片处女地最后沦陷。但是岛上后来又来了两个人,一个是米勒的好友杰克逊,另一个则是牧师哈格维斯。杰克逊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种族主义者,当他听说小镇上的白人正在追捕一个黑人强奸犯的时候,内心充满了愤怒,之后得知岛上就住着一个黑人,于是连夜闯入了特弗的房间,但是特弗已经离开,第二天他又和米勒拿着枪去抓特弗,特弗在逃跑中脚被捕兽器夹住了,但是却被给艾芙琳进行受洗的牧师哈格维斯发现,但是被解救的特弗又被杰克逊发现,于是他被绑了起来,特弗说自己是无辜的,哈格维斯相信了他,因为在他看来布朗勒尔夫人就是一个不信教的女人,她甚至就是一个疯子;但是杰克逊完全不相信特弗,“我不相信你的灵魂是清白的。”

在这里矛盾已经被激化了,杰克逊和特弗之间的对立演变成了绳子和刀子的较量,这是一种处在公开状态下的对立,但是在公开之外还有隐藏着的对立,那就是米勒对艾芙琳身体的占有,他警告艾芙琳不要说出那晚把她变成女人的事,艾芙琳果然三缄其口,而在一处秘密被隐藏的同时,米勒又站在杰克逊的一边,指责特弗的行为,这便形成了某种讽刺。而艾芙琳身体被占有而成为女人,是一种肉体意义的成长,当牧师哈格维斯为她进行受洗,则是信仰上的成长——无论是何种成长方式,对于艾芙琳这个样本来说,其实都代表着某种秩序的终结:哈格维斯作为牧师,是希望用宗教的力量拯救罪恶,他相信黑人特弗,认为他是无辜的,当他感觉岛上还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并希望探究真相时,米勒却问他:“如果艾芙琳答应嫁给我呢?”哈格维斯的回答是:“这我没办法阻止。”在他看来,只有以婚姻的方式保持关系,就意味着侵占是一种合理的行为,就意味着秘密将无罪。

在这个小岛上,有种族主义者,有原始积累的资产阶级,有拯救灵魂的宗教人世,有被白人追捕的黑人,有未开化的少女,当一切的秩序被打破,当孤岛不再是处女地,“少女”时代便在向外而离开中走向了终结,没有人真正消弭对立,没有人能揭开真相,当然也没有人真正得到灵魂的救赎,即使布努埃尔“打破那个年代的陈腔滥调”,“The Young One”的世界也是一种孤立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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